林亚德(原名林永德),1950年出生于雅加达,巴中67年届校友,他自小勤学聪慧,1966年就读高中二因封校辍学,6月23日单身回国深造。文革期间,1969年10月到永定上山下乡,他三年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白天干活晚上凿壁偷光看书,从不虚度年华。1972年获得入学名额,被村公社大队推荐到厦门师范学校念书,在校期间他努力学习,自强不息成为该校的优秀生。1974年被委派到厦门海沧中学任教,1997年任海沧实验中学副校长。退休后任厦门印尼归侨联谊会副主席。
一入sjb世俱杯官方网站华文学院的大门,他们就指着校门口“集美华侨补校”几个大字,感慨地对记者说:“50年了!好像什么都没有变。”
2016年的一天,本报(厦门日报——编者注)记者找到了当年亲历者——50年前,他们漂洋过海从印尼归来,被送进这里学习时,还是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,最小的也才十三岁。
时光荏苒,50年后,他们又回到了当年的住所。1950年生的陈玉曾,如今是厦门市印尼归侨联谊会会长,陈中平、林亚德、张健玲、连立康都是市印尼归侨联谊会成员。
为了孩子求学父母送孩子离开印尼回国
1965年,“九·三〇事件”发生后,印尼时局动荡。回国读书,是他们最为迫切的要求。但有的人清楚,父辈们内心还有比他们更深的隐忧。陈玉曾说,“爸妈让我回国,说我以前读书还可以,现在印尼没有书读了,要不然回国读书。”其实他自己明白,当时局势不好,爸妈内心也乱。
陈中平的父亲原打算先让大女儿先回国,“他认为女孩子在动荡的印尼,不安全。”年少的陈中平一听说姐姐要回国,也闹着要回国,“当时在华校上课,也有讲到共产党,我们也学雷锋,读《人民画报》以及其他有关中国建设的画报。”陈中平说,在印尼没书读,中国是自己的祖国,可以继续念书,“我爸妈觉得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国也好,如果印尼形势真的不好,再全家回国。”
林亚德之前从未到过中国,但他这样描述当时的自己,“没有丝毫恐惧和陌生,当时印尼关于国内的宣传很多,我们对祖国也很了解,回祖国就像回家一样。”
陈中平拿出了当年回国的飞机票(有照片)。那是1966年6月29日,他和姐姐从棉兰飞到雅加达,再飞到香港。
和其他几个人不一样,张健玲和姐姐回国时,姐妹俩一个13岁,一个15岁,都还没达到可以办护照的年龄,只好每人跟着一个成年人合办一张护照“蹭对方的年龄”,“对方的年龄和我的年龄平均达到16岁了就可以。”
林亚德回国时,再也拿不出钱的父母交给他两块手表、一个10克的金戒指以及两公斤的胡椒,叮嘱他,有需要的时候,把这些卖掉以解燃眉之急。1966年6月23日,林亚德和邻居一行6人,登上了一艘船,“当时整条船上都是回国的华侨,我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,大家在一起谈未来的理想,沉浸在幸福的气氛李。我们整整7天漂泊在海上才平安到达香港。”
“当时中央非常重视归侨。”厦大南洋研究院副院长施雪琴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说,当时中国政府有派船出去接这些印尼华侨,而华侨怎么回来,由当时的中国驻印度尼西亚大使馆,以及雅加达中华侨团总会等印尼当地的侨团组织来统筹安排。
第一次看到解放军激动得不行
从香港过罗湖桥,林亚德第一次看到了解放军,异常激动,再看到五星红旗,立马就唱起了国歌。他说:“人离开家之后,才知道家的温暖;离开国家,才知道国家的强大意味着什么,如果国家弱小,那你走出国门就可能被人家欺负,如果国家强大了,人家就不会那么欺负你。”他说,自己当时就想起1964年中国第一枚原子弹爆炸成功消息传来,连印尼的三轮车夫都会向他点赞说:“中国人,不错。”
“回国后,学生统一到广州的华侨学生接待站,等待统一分配,再到各个地方去。”林亚德说,自己一开始到了深圳,“什么都不要钱,还安排免费吃住。”后来转到广州,他还领到布票,差不多够买一件双层棉衣、一件卫生裤、一个被套以及一席蚊帐。陈玉曾到广州领到3元钱,用于给家里寄信、报平安,还领到了一个月的饭票。
不只是广东,施雪琴提到,当时在福建也设置了服务站,专门安置这些归国的华侨。她说,撤侨是个庞大而艰巨的工作,都是由中国驻印度尼西亚大使馆与印尼各地侨团组织来协调。
侨生到集美侨校老侨生唱歌打鼓迎接
1966年下半年,陈玉曾等五人陆续回到中国,先后被分配到集美华侨学生补习学校(以下简称“集美侨校”),林亚德和陈中平还成同班同学。
“很多归侨的中文水平不高,为了帮大家补习,国家当时建了很多归国华侨补习学校。有的人原本在印尼读书,要升入大学,先要到补习学校。那时候,厦门、广州、北京、上海、南宁,都有补习学校。”
林亚德记得几个很暖心的细节,当时学生从广州统一坐火车到厦门,出发前,就有人把电报拍到学校:坐哪趟车,共多少人,还开了介绍信。
也正因如此,每到一批新的印尼归侨生,在集美侨校的老侨生就会敲锣打鼓到火车站迎接,给他们唱《欢迎歌》。“欢迎欢迎欢迎你,欢迎海外亲兄弟,你们一路辛苦了,欢迎你们到侨校!”说到动情处,大家当场唱了歌起来。
暖心慰问热心帮忙,祖国有“家的温暖”
住进集美侨校,不用交学费、住宿费。实在没钱当生活费的侨生,还可以申请助学金,助学金的等级不同,最高12元,最低也有8元。林亚德申请了每个月10元的助学金,省着花,每个月还能剩下一两元。连立康的两个姐姐也申请了助学金。
参加了团组织的老侨生,还会派团员到新侨生中做工作,慰问他们。来自老侨生的慰问让这群远离父母亲人的少年,少了几分孤单,多了几分家的温暖。
林亚德随团队到永定上山下乡,三年后他回厦门继续念书,也是市侨办帮忙联系,调动工作,“当时侨办问我情况,问我要到哪里,工作人员还说,像我这样子不帮忙找个单位,我们还算什么侨办。”
采访中,林亚德不时会停下脚步来感慨,“在这里,日子是越过越好。”从侨校走出,他后来当上了海沧实验中学的老师,如今已经退休。
传达室里的家书华文学院北门的值班室,是当时大家最喜欢去的地方,“那时叫传达室,每天都挤满了侨生,看家里来信了没,寄钱了没。”林亚德长叹一声:“那真是个家书抵万金的年代。”
林亚德说,早在广州的时候,当时看见有个女学生想家,想父母,又不知道何年才能再相见,就哭了起来,结果全宿舍的人都跟着哭了,我也哭了。那时候没电话,也听不到父母的声音。
有思念,可以写信。刚回国时,林亚德用领到的3元钱,给父母写了一封信。其他同学也写,“信里讲的都是好事情,不敢讲不好的事情,即使这样,也要一个月才能收到,就算你写你感冒了,等他们接到信,你感冒早好了。这还是5毛2分一封的航空件,要是2毛2分钱的平邮,可能得等好几个月。”那时候,5毛2分相当于他两天的伙食。即使后来,有电话了,林亚德也很少给家里打电话,“一分钟就一个月的工资。”
林亚德和归侨同学则是忍不住在当初的宿舍门前合了一张影。完了,指着宿舍附近的一间房子说,“那时候这里是医务室,中央照顾华侨,我们还可以免费拿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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